吴玉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睡梦中,她又回到了昨夜的书房。
这次自己没有怯懦,反而在县令游走时,挺了挺胸脯,身子温婉而又矜傲,像只骄傲的天鹅。
“起来吃点东西。”
温言润耳,将她从美梦中唤醒。
她慵懒地靠在县令怀里,抬眼便望见一碗温热的粥,正被他稳稳端在手中。
“张嘴。”
县令语声柔和,执起银勺,细细喂来。
吴玉莲心中一暖,乖乖张口。
不多时,一碗热粥便已见底。
县令放下她,笑着说道:“我还有些公务,需要去处理,桌子上有糕点,你若是饿了,可以吃点。”
吴玉莲心中柔情难耐,有许多话要说,却嗫嚅着,不知如何开口。
县令伸出如玉般的手指,摩挲着吴玉莲的脸颊。
她先是一愣,随即便紧紧贴了上去。
“我乃七品官员。按例,最多只能有三名侍妾。如今已有三名。”县令看着她,轻声说道,“玉莲,你能等我吗?”
吴玉莲眼眶中饱含泪水,万般思绪最后只剩一个念头:他心里有我!
她大着胆子开口:“我……妾等你一辈子。”
县令笑了,笑到了吴玉莲心里。
他轻轻地吻了一下玉莲的红唇,说道:“我先走了。”
吴玉莲点头,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吴玉莲带好药箱,为白娘子诊脉。
从前,她总想着,为县令夫人安胎,不能出错。
现在,她想的却是,一定要让县令哥哥的嫡长子安全诞下。
白娘子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叹了口气,轻声说道:“吴医师,我便称呼你玉莲妹妹吧。”
妹妹?
吴玉莲脸色一红,微微颔首,说道:“请姐姐指教。”
白素贞道:“昨日,你被康姨娘责罚,我却没有管你,你可知为何?”
吴玉莲摇头。
她不知道,她也没有想过。
“昨日你当众出言失当,折了康姨娘的颜面,她素来看重体面,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
“我当时若是贸然出面护你,只会让她心中妒恨更深,往后必会处处刁难,叫你不得安宁。”
一席话落,吴玉莲豁然开朗,当即轻声道:“姐姐,我已然想通了,昨天的事,我早已放下。”
白素贞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缓缓解释:“官人自幼父母双亡,是康姨娘一路相伴长大,二人情谊深重。若是严惩康姨娘,难免会让官人心中难过。”
听闻此言,吴玉莲心底最后一丝芥蒂彻底烟消云散。
原来如此。
康姨娘陪着县令长大,一路操劳不易,本就劳苦功高。
我……我是真的原谅她了。
……
梁王府书房之内,气氛悠然,梁王爷心头快意翻涌,神色舒展。
一旁的“梁连”面露喜色,上前奉承道:
“爹爹手段果然高明!今日朝堂之上,百官众口一词,尽数拥戴恩平郡王入主东宫。依孩儿看,不出几日,官家便抵不住朝野重压,只能应允了!”
梁王爷终于不再压抑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梁连”见状,准备泼点冷水,刺激刺激他:“不过,咱们还需谨慎。咱们这位陛下可不简单。”
梁王爷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儿子,面露疑惑。
“梁连”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我听闻,官家昔日尚为康王之时,便曾主动请缨远赴金营为质。”
“身陷敌营之中,进退有度、气度沉稳,一身风骨令金人暗自忌惮。”
“后来乱世倾覆,他又能收拢兵马、积蓄势力,足见其人胆识不凡,绝非庸碌之辈。”
梁王爷蓦地回想起来,这位官家年少之时,素来被视作有望重振朝纲的英主,当年更是深得宗泽倾力扶持。
他神色几番变幻,末了眸光陡然一厉:“不错,此人骨子里藏着锋芒,需防他强硬到底,不肯退让。”
说罢转头看向儿子:“连儿,你既提点了为父,心中可有谋划?”
“梁连”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柄羽扇,缓缓轻摇,仪态从容,倒生出几分谋士运筹帷幄的气度。
“孩儿已有上、中、下三条计策,可供父亲决断。”
梁王神色一喜,催促道:“孩儿速速道来!”
“梁连”轻摇羽扇,从容开口:
“上策,将京城禁军兵权交由恩平郡王执掌,顺势尊当今官家为太上皇。这般一来,便是赵家宗室内斗,日后纵生出风波,金人也追究不到梁家头上。”
他微微眯起眼眸,语气放缓:“至于中策,可请法海大师出面,为普安郡王剃度出家,令其远赴金山寺,从此伴青灯古佛,断绝继位的可能。”
“下策,便是照旧步步紧逼,再添施压之势,逼迫官家退让妥协。”
梁王指尖轻叩桌案,思虑半晌,缓缓开口:
“上策太过凶险,恐恩平郡王一旦登基掌权,手握兵权之后便不肯再受制于梁家;下策手段太过平缓,难成大事。依我之见,便择中策行事。”
“梁连”抚掌一笑:“父亲思虑周全,行事稳妥,孩儿佩服!”
梁王望着眼前从容有度的儿子,心底生出满心欣慰。
儿子如今思虑缜密、谋划老练,已然历练成才。
来日将梁家大业交付于他,自己也能彻底安心。
忽地,梁王爷眉头一蹙,面上生出几分迟疑:“只是法海大师素来超然方外,怕是不肯卷入朝堂纷争之中。”
“梁连”依旧神色笃定,胸有成竹地摇着羽扇:
“此事不难,我们大可与他做一场交易。他出手度化普安郡王入寺修行,我们便寻由头将林显卿贬官夺职,了却他一桩心事。”
他话音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光芒:“更何况,普安郡王本就天生慧根,尘缘浅薄,乃是佛门有缘之人,此举不过成全佛缘,又怎能算作朝堂倾轧?”
梁王爷闻言豁然释怀,当即颔首沉声道:“说得有理!便依此计行事!”
……
县府书房中,吴玉莲身着碧绿旋裙,站在县令身后,为他按着肩膀。
“您……您今日是否受了委屈?”
她声音怯怯,却蕴含着某种坚定。
“哦,玉莲儿倒是挺细心。”林扬轻笑一声。
屋中静了一阵儿,只有烛火摇曳。
“可以,可以像那天一样。”
吴玉莲突然出声,打破书房的静谧。
“我可以的,您能开心,我……我都愿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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